来自小镇的我,29岁不想再“卷”下去了
来自小镇的我,29岁不想再“卷”下去了
ZhangCurry来自小镇的我,29岁不想再“卷”下去了。
2026年的春天,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。
过完年,一回到深圳,天气就回暖了。沿河的路边,在短短的十几天里,开满了各色的花,望到时去上班时的心情,都变得轻快很多。
周六的时候,我不需要像往常一样冲进拥挤的地铁,而是沿着街道慢慢欣赏短暂又美好的春天。路边的木棉花和三角梅开了,鲜红得惹眼,坐在河边的长凳上,虚度了漫长的时光,我突然意识到,我已经很久,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一朵花了。
回到出租屋,我煮了一壶茶,坐在位置上发呆。很久没有买纸质书的我,最近下单了几本纸质书,窗外车水马龙,依然喧闹,房间内是我许久才找回的宁静。
在2026年,我心里关于工作和生活的声音比2025年更清晰和明确。
没错,我决定不想再“卷”下去了****。
这不是那种热血沸腾的辞职宣言,也不是遭遇挫折后的落荒而逃。
这更像是一种迟来的和解,一种在经历了漫长的奔跑后,终于决定停下来,听听自己感受和心里真实想法的时刻。
春和景明时,去山上看杜鹃花
*01**-* **被**“必须”裹挟的前半生**
**
**
我出生在一个地图上很难找到名字的小镇。
小学是在村里读的。从上初中开始,要骑漫长的自行车去镇里唯一的中学,路上要穿过山林、村庄。初一的时候,还有成群结对一起去读书的小伙伴,到了初三,很多人退学,难以再找到伴,只剩下自己。
从初中开始,我似乎就是一个很独立自主读书、生活的人。
那里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星巴克,甚至连一家像样的书店都没有。
对于小镇做题家来说,人生似乎只有一条既定的轨道:考高分,去大城市,找好工作,买房定居。
我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是,只有“走出去”,才算成功。****而走出去唯一的路径,是读书。
初中我拼命地做题,进入了重点高中。高中第一年荒废了学业,后来选读了文科,考上大学,读了研。毕业找工作的时候,毫不犹豫离开了家乡,来到了外省。现在在一线城市慢慢就这样工作、生活了很久。
刚开始的那几年,我像上了发条的钟,不敢有片刻停歇。
最开始早上八点半打卡上班,一个多小时的通勤,倒几条地铁线去公司。晚上因为加班,坐过将近十二点的地铁末班车,还有周末随时待命的手机,有时因为工作,让我不敢出门。我把升职加薪,看得很重要。
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,足够“卷”,就能在这个巨大的城市机器里,咬合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也很害怕落后。
看到朋友升职加薪、跳槽,我会焦虑;看到朋友圈里同龄人结婚生子的生活,我会恐慌,觉得好像所有人都走在了自己的轨道上,我还在晃荡。也许通过努力工作,可以平息一些这些焦虑和恐慌。
我总觉得,如果我停下来,就会被这个飞速运转的时代抛弃,就会被打回原形,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小镇女生。
这种恐惧,像一根无形的鞭子,会有意无意地抽打着我,让我像陀螺一样,主动地不停歇地转下去。
山谷中的春花正好,不负大自然的馈赠
*02**-* *我究竟想要什么*
**
**
转折点发生在2025年底。行动在2026年初。
那一年,网上开始流行一个词叫“拆因”。意思是,不再盲目地跟风,而是对生活中的种种现象进行“拆解式分析”,看清本质,理性决策。
我也开始试着“拆”一下我的人生。
我问自己:我这么拼命加班,真的是为了提升能力吗?还是只是为了表演给老板看?
我这么焦虑,真的是因为我想要那些东西吗?还是因为害怕被别人看不起?
答案让我心惊:大部分时候,我只是在惯性里空转。
我开始审视身边的环境。那些曾经让我羡慕的“卷王”们,有的身体垮了,有的陷入了更深的焦虑。
如果人生是一场比赛,他们赢了。那么,我想这样比下去吗?
“我究竟想要什么?”
我突然意识到,我一直在用战术上的勤奋,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。懒得去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么,只是机械地响应外界的期待。
2026年跨年的时候,雷军宣布在直播间进行“拆车”。我想拆开看看,世俗意义的“成功”,里面到底装着什么。
拆到最后,我发现对自己来说,里面空空如也。
夜里下山,月如弯钩,月光如水
*03**-* *我的**小镇基因*
有时候和朋友说起自己,我会说自己大概属于“小镇做题家”。
曾经我疑惑过,没有考上过985,到底算不算做题家呢。好像自诩“小镇做题家”的人,在学生时代都比较学霸。后来我认为,做题家大概是并不是通过是否最终进入名校的结果作为判断,而是通过学习和教育改善生活的人。
每次提到“做题家”这个词语,我会想起我的故乡。
每年回到故乡,我会发现时间似乎是另一种计量单位,和深圳所讲的“速度”和“快”完全不同。
那里没有“倍速播放”,只有日升月落。邻居之间互相串门,而非素不相识;过年和亲戚一起吃饭,大家打牌、打麻将可以打一个下午、一整天,丝毫不会因为浪费时间而愧疚;傍晚时分,大家磕着瓜子看天色暗下来,谈论的不是工作、KPI、未来,而是今天的天气、晚饭吃什么菜。
以前,我觉得那种生活是“落后”的,缺乏进取心。
但现在,当我如今偶尔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感到窒息时,我会想起小镇,会无比怀念那种具体的、有温度的生活。
那是没有经历过小镇生活的人,所无法想象的缓慢和满足。
好像也是在今年,我对离乡回深务工,对家乡第一次有了一种眷恋。以前离开老家,如果没有买到票,我可以直接提早一两天;而这次,却有了不舍。爸妈似乎更年迈了一些,以前把人气到头痛的弟弟,似乎也更懂事了一些,自己离开家的背影,多了一些羁绊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我们长大的意义,不是为了飞得更高更远,而是为了在家人需要的时候,有能力守护在他们身边。
来自小镇的我,对时间的感知,是更缓慢的。无论外界的时间,转的有多迅速,我心里似乎一直有一个时钟,为过去而停摆。
用带有怀旧的目光,更向往温情的生活,有时跟不上科技的节奏和变化,也许是我的小镇基因所决定的。
*04- 不卷的活法,原来也挺好*
**
**
决定“不卷”之后,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换了一个轻松一些的工作,不需要很多钱,却发现过得更开心了。所以有时候和朋友沟通,我也感叹道,“这世界上,有一些风景和感受,确实是钱所无法解决的”。
做好自己能做的事,不再为了合群而去迎合不喜欢的人。把时间留给了自己,去做一些更想做的事,比如晚上坐在书桌前,慢慢地写自己心里的文字,不能带来收入,却很愉悦。比如把时间,留给了真正重要的家人和朋友。
这段时间,重新找回了阅读和写作的习惯。每天晚上睡前读20分钟书,让我平静入睡。这些看似无用的事情,却成了我精神的避难所,让我维持了一个好的心情和状态****。
我也开始关注具体的生活。周末的时候,我会去菜市场买菜,做几道菜犒劳自己;有时候看到想吃的菜系,也会去店里尝试一下,也不再会因为工作太疲惫,而懒得动身。
我会去公园看大爷大妈打太极,让时间流过自己的身体,感受那种从容不迫的呼吸;也养了几盆绿植,看着它们发芽、长叶,体会生命生长的力量;在他们衰败以后,为她们惋惜。
这种生活,不再卷的那么辛苦,但也好像不是“躺平”,也不是“摆烂”。
我并没有放弃生活希望,也没有不思进取。只是在拒绝无意义的消耗,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小天地里,更加自由地生长着。
在春天和花花的合影
*\05*- 原来最好的生活,就是此刻**
工作快五年了。很多人的生活和毕业发生了很大变化。
有一些朋友组成家庭、孩子出生。有一些朋友之前在外闯荡,后选择考入了体制内;有一些朋友厌倦了工作,选择了裸辞,四处旅行,在尽情地享受生活。
但裸辞这件事,我应该做不到。首先是经济不容许。其次,只要不是太折磨人的工作,对我来说,工作一方面具有稳定生活秩序的作用。
现在的我,依然在工作,依然在赚钱。但不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升职加薪,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舒展,更有尊严。
我不想再做一个神经紧绷的人,而是想做一个普通的、热爱生活的人。
接受自己的平凡,也接受生活的无常。
我知道,我永远无法买下深圳的房子,成为真正意义上的“深圳人”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29岁的这一天,决定不再卷下去以后,我如此知足:
如果我有一个健康的身体,有一个尚且温暖的房间,有自己做的热腾腾的饭菜,内心安宁,这就是我所能感受到的最大的幸福。
-——
也许你也像我一样,曾经在内卷的浪潮中感到迷茫和疲惫,我想对你说:
可以选择停下来,没关系的。
我们不必非要活成别人眼中的完美,我们只需要忠于自己,活得舒服、自在。
只要心是自由的,我们就能拥有自己的桃花源。
愿你,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从容,不慌不忙地生活着。



